2008年5月6日 星期二

Elvis: 怒插港男 - 失去搖滾樂的城市

怒插港男 - 失去搖滾樂的城市

終於,經過思考再三,我也決定執筆寫下這篇文章。如被老友罵為叛徒,那也罷了。

在坊間,插港男的文章其實絕不比插港女的少。俱謂港 男年紀一把,還像個孩子,三十歲人還在依賴父母;不是在領杯水車薪的工資,就是在唸飲鴆止渴的副學士;和女人吃飯時又不主動付鈔,購物時又不主動挽袋;風 度欠奉,餐桌禮儀又不懂;閒時不讀沙士比亞,不聽莫札特,對黑格爾尼釆康德一竅不通;只懂看球賽和打Online Game,浪費光陰。當然,港男最為人垢病的,莫過於他們學歷不及港女高,賺錢不及港女多,走投無路之下,竟然耍無懶,走去怒插港女。如此怨氣,應是些媾 不到港女的可憐蟲才對。(按:別急,別急,作為《怒插港女》網的創辨人,以上種種指責,區區對號入座,直認不諱,照單全收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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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想說的,都不是這些。我想說的,是關於Rock&Roll。

大家曾否疑惑過,為何一個七百萬人的「國際」都會,竟然連一隊搖滾樂隊也流行不起來?自從Beyond之後,我再也看不任何一隊能夠風靡香港的年輕人。像LMF那些,也只是曇花一現而已,從沒打進過主流市場。

一 個沒有搖滾樂的城市,只令人覺得暮氣沈沈。即使恆指三萬點,人們都肚滿腸肥,我還是感覺不到那種溫度。搖滾樂就是結合理想,激情,浪漫的音樂。不少對社會 現狀不滿的年輕人,都喜歡透過搖滾樂表達自己的熱情。因此在美國學運年代,搖滾樂也特別流行。當中最有代表性的,自是約翰連濃為首的一批英國入侵者。有人 說過,這班人只憑一個結他便能對抗整個美國政府。其實搖滾樂的威力是無國界的,在「上世紀八十年代未春夏之交的一場政治風波」之時,你猜哪首音樂最有代表 性?那並非《血染的風釆》,亦非《國際歌》,更非香港演藝界創作的《為自由》。在五月尾戒嚴的某夜,中國搖滾樂之父崔健到來獻唱。他的一曲《一無所有》, 令整個廣場二十萬大學生為之瘋狂,熱血沸騰。自此之後,《一無所有》便成為「風波」的集體回憶,就連日後洋人拍的「風波」電影,亦沒忘加插這一段。

這十多年間,搖滾樂在香港失去蹤影,男孩們心裡的火也隨之失去了。我們沒有了「原諒我這一生不羇放縱愛自由」,取而代之的,卻是甘於「做隻貓做隻狗不做情人」。我很想問一問:

香港的男孩們,你為什麼不火?I can't see the fire in your eyes﹗

你們對美好的生活和愛情,已沒有追求了嗎?

你們對現實世界,沒有不滿,不需發洩了嗎?

你們不厭惡戰爭,不渴望和平了嗎?

你們對現在的民主進程,政制發展,已經很滿意了嗎?

你們對現狀妥協了嗎?你們竟然妥協了嗎?

去 年夏天,當我成為雙失青年之前,我去了辦一個升學展覽。那天場內有林林總總的院校展出:大學,副學士,高級文憑,遙距課程,海外院校,廚藝學院,應有盡 有。我穿上討厭的整齊西裝,胸前掛上講師的名牌,坐在場內解答學生的升學問題。當中不少遭遇令我印象深刻。有一位男孩子,由媽媽陪同,在我面前一坐下來, 便「唉」了一聲,雙肩呈「A」字狀,攤開了一張不記得是高考還是會考的成績表,然後問我這樣的成績有甚麼可以讀。我見到他的姿勢和表情,很想笑出來,卻又 笑不出。我答道:不是我告訴你有甚麼可以讀,而是你告訴我你想讀甚麼,我再建議幾個可行的方法。看到他一臉不解,我便問:

「咁你想讀咩呢?」

「......唔知啊,有咩好讀架?」

「你平時鍾意d乜野,對邊d學科有興趣?」

「鍾意玩電腦,但唔想讀電腦,好深,讀唔識。」

「咁既然冇興趣,不如唔好讀,諗下其他出路,未嘗唔可以。」

我 不知這句話是否像投在Hiroshima的炸彈,男孩抬頭看著媽媽,媽媽看著他,空氣間出現異樣的味道。那時候,我腦海中閃過了一個奇怪的念頭,我很想叫 他回去聽Beyond,冒著暴雨,怒吼出去。不過這世代的男孩子是聽Twins長大的,Beyond對他們來說,可能是老土的代名詞。

考 試失敗,誰沒試過?我也試過。受點挫折後,能學到更多。如果立心要進入大學學習,那麼下定決心,咬牙再考,何恥之有?考三次四次而終能成功者,大有人在。 如果對讀書毫無興趣,那麼對此教育制度嗤之以鼻,拒絕陪跑,外面世界海闊天空,隻身闖蕩,又有何懼?本著心中一團雄雄烈火,旁人目光又豈用理會。當你的師 長輩罵你「爛泥扶唔上柄」,「一世冇出息」時,你生氣了嗎?你會吼回去嗎?「屌那星,我就唔衰畀你地睇﹗」當你的女友嫌棄你沒出息,跟了個美國回流的番書 仔時,你生氣了嗎?當那些港女專欄作家,口誅筆伐說你不懂沙士比亞,不懂黑格爾尼釆康德,不懂穿Paul Smith,不懂餐桌禮儀時,你生氣了嗎?

「屌那星,我就唔衰畀你地睇﹗」

這句話,你沒有吼回去。是你沒有吼回去的力氣嗎?還是你根本沒有生氣,不懂得生氣?

是否一個城市沒有了搖滾樂後,大家都不懂得吼叫了?

我們這幫人,與其說是第三代香港人,還不如說是搖滾樂的最後一代比較貼切。我們成長路上雖然沒有戰亂,且物質充裕,但起碼,我們還懂得吼叫。諸君看我寫《怒插港女》便知我是很火的人。我們的下一代,是沒有搖滾樂陪伴成長的一代。

那個男孩的媽媽盯著他一會後,便謂他當然想讀啦,然後說了幾個科目的名字。男孩默默地看了看我,沒有作聲。

送給各位《海闊天空》。這是去年9月我前往英倫時,飛機起飛之際iPod傳進耳中的歌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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